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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出现两份黎曼猜想证明,其中一份由 AI 参与完成

一位 Anthropic 数学家称 Claude 帮他攻克了数学中最著名的问题。数小时后,斯坦福发布了一份原本并未打算公开、历时十二年的人类证明。
Josef Wapl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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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令人震惊:两份相互独立的黎曼猜想证明相继发布。其中一份由一位在 Anthropic 工作的数学家与 Claude 合作找到。另一份来自斯坦福的一名博士后,耗时十二年,完全未用 AI。

先说 AI 版本:Anthropic 的数论学家 Levent Alpöge 今早发布了一则说明,称他与 Claude 一同证明了黎曼猜想,以及其向狄利克雷 L 函数推广的版本,并发布了相应的 Lean 形式化以作支撑。

再来看非 AI 版本:仅仅数小时后,美国数学学会主席 Ravi Vakil 发布了 Alessandro Masullo 的一份草稿,声称通过完全人类的路径证明了一般化黎曼猜想,且该工作已私下审阅数月。

早在 8 月,我写过Claude 首次尝试该问题的文章,当时它远未构成证明,但确实给一个已有 50 年历史的界带来了经 Lean 验证的真实改进。我当时采访的所有人都不认为今年会攻克真正的猜想。如今,却有两份候选证明,而且基于不同方法,且据目前所知彼此并未合作。

若其中任一成立,这将是数学领域的最大成果。若两者皆成立,数论将获得两条独立路径,解决这一最著名的未解难题。

快速结论:黎曼猜想尚未被确认证明,但现有两项严肃且独立的主张。Alpöge 的是 Lean 的形式化证明,外部专家尚未重建并与标准表述逐一对照。Masullo 的是一份由人类撰写的草稿,斯坦福的 Brian Conrad 已审阅数月,而学界刚刚看到。对二者的初步核查可能在几天或几周内出现。易读、被接受的证明以及 100 万美元的克雷奖都还远得多。

什么是黎曼猜想?

素数 2、3、5、7、11 等,沿着数轴看起来似乎是随机分布的。1859 年,Bernhard Riemann 指出,它们的间隔实际上受一个函数(现称黎曼 ζ 函数)所控制,且具体与该函数为零的位置有关。他的猜想是:所有“有趣的”零点(数学上称“非平凡零点”)都落在复平面上的同一条竖直直线上,其实部恰为 1/2。

Riemann hypothesis solved ai

这就是全部命题。前一万亿个零点已被数值检验过。对所有零点的证明则从未出现过。

visualizing riemann zeta function with help of ai

为什么黎曼猜想价值 100 万美元?

黎曼猜想是克雷数学研究所七大千禧难题之一,每题悬赏 100 万美元。在今年之前,仅有一道被解决:2003 年由 Grigori Perelman 证明的庞加莱猜想。

关于黎曼猜想的进展极其罕见,以至多数顶尖数论学家基本不投入时间,不是因为它不重要,而是因为看不到路径。就在今年 8 月,Claude 改进了一个相关界限之时,牛津大学的 James Maynard 仍对《Scientific American》表示,那些技术与真正的猜想之间并无通路可走。

我们为何在意这个问题:纳维-斯托克斯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天气模型和飞机设计依赖其良好性质。黎曼猜想则不同。它一旦被证明,将立刻解锁过去一个半世纪里以“假设猜想成立”为前提而得到的数百个“有条件”结论。一般化黎曼猜想(Alpöge 也声称已解决)对更大族的函数和更大堆待证定理同样适用。这正是《Scientific American》称其为数论“北极星”的原因。

证明黎曼猜想会破坏加密吗?

我一开始也有这个疑问。

如果黎曼猜想与素数有关,而 RSA 加密建立在素数之上,那么证明它是否会让网上银行面临风险?答案是否定的。RSA 依赖一个特定的困难任务:给定一个由两个大素数相乘得到的巨大整数,求出这两个素数。这是分解问题,而黎曼猜想并不会让它更容易。

黎曼猜想关注的是素数沿数轴的分布、其计数与一个光滑公式的贴合程度,而证明只会收紧该估计的误差范围。它不会给任何人某个特定密钥的捷径。还有一点:密码学家数十年来一直在假定该猜想为真,许多安全性论证已经在“假设 GRH 成立”之下完成。

对 RSA 的真实威胁,是能运行Shor 算法的可用量子计算机。

Alpöge 实际声称证明了什么

今天早上,Levent Alpöge 在其个人网站发布了一份四页说明,称他相信自己已解决黎曼猜想:

与 Claude 合作,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。

Levent Alpöge

他表示,同一方法也解决了一般化黎曼猜想。

随同该消息,Alpöge 发布了分为 14 个部分的 Lean 形式化证明代码,以及一条他称由 Claude 为其整理的时间线。尚无预印本、无期刊投稿、亦无独立核验。

时间线值得一提:Anthropic 的股票刚于昨日在纳斯达克开始交易,而 Alpöge 的记录显示已有数月的开放式探索。自 10 月 6 日起,他便在多个数学领域与 Claude 合作,然后引导不同努力去结合想法并推动至黎曼问题。若干关键步骤日期为 11 月 15 日。

目前主张的三件事彼此不同、强弱不一:

  1. 黎曼猜想本身,以 Lean 形式化呈现。这是最引人注目的主张,全部证据就是这些 Lean 文件。
  2. 一般化黎曼猜想,将同一陈述推广至狄利克雷 L 函数。Alpöge 称该方法也解决了此问题,且形式化“无附加假设”。
  3. 扩展黎曼猜想,进一步推广(德德金 ζ 函数)。在此处 Alpöge 更为谨慎:他仅将其描述为未来工作的预期,而非结果。

在脚注中,Alpöge 提到,他生成的一份完整自然语言稿件超过 25 万页!他选择不发布,称其为“糟粕”。因此,今天世人所见只有 Lean 代码与一则说明。

他对自身处境也异常坦诚。他写道,在尚未完全掌握相关数学之前,便给出了一个完整论证,并明确承认对证明所依赖的某一领域掌握有限。他表示计划是先理解这个论证,再进行报告并正式写作。也就是说,Alpöge 贯穿始终地主导了思路,但在临近收尾时,Claude 的推进速度已超出他的跟进能力,如今他在补课。

能相信一份无人能读的证明吗?

若您不熟悉 Lean,它是一款形式化证明助理,会检查每一步逻辑是否由前一步推出。Lean 证明无法被“说服”成看似正确:如果能编译通过,链条就成立。

话虽如此,Lean 不会告诉您,您证明的定理是否就是您本意要证明的那个。

因此,核验大致分三步:

  1. 能否构建,它依赖了什么?任何人都可下载这 14 个文件并让 Lean 检查。如此规模的项目编译可能需要时间,但属于机械性工作。Lean 还能打印最终定理所依赖的公理,从而暴露任何夹带的未证假设。
  2. 最终定理真的是黎曼猜想吗?这是决定性测试,需要人类数论学家而非编译器。检查者必须确认代码末尾的陈述与标准表述一致,且其下所有定义(从 ζ 函数本身开始)都是真实对象而非“以形近神似取巧”。在此完成前,将其称为“已解决”的帖子都走在证据前面。
  3. 人类能读懂吗?即便一份证明通过了前两关,它仍可能是个黑箱(而且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或将永远如此)。数学成果要成为知识,需社区读懂、判断其中思想是否新颖,并在此基础上继续构建。OpenAI 的纳维-斯托克斯证明在发布两月有余后仍在被消化,我也不时回去更新那篇文章。

至于 100 万美元的奖金:克雷的规则要求成果发表于符合条件的刊物,至少等待两年,并获得数学界的普遍认可。克雷最早可能在 2028 年考虑授奖,更可能在 2029 年。

可以确定的是:AI 在快速推进,并不断带来意外。Terence Tao 据称在几周前才表示,AI 或许会在 2050 年代前后攻克黎曼猜想。

这对 Anthropic 的上市意味着什么?

Anthropic 于昨日(11 月 19 日)开始在纳斯达克交易,而这一公告则紧随其后一天发布。

Alpöge 也谈到此事:他称已就是否可以发布征询公司领导意见,并须遵守某种限制,最终由他本人决定不再等待。他还表示,对“借公告拉股价”的任何犬儒解读都是错误的。

现在来看第二份证明,完全未用 AI

当数论学家还在下载 Alpöge 的 Lean 文件时,斯坦福的代数几何学家、现任美国数学学会主席 Ravi Vakil 在他的博客上发布了一则消息。据其自述,他是在一次美国数学学会理事会会议间隙匆匆写就,发文后还要主持一场将持续数小时的会议。主题是斯坦福博士后 Alessandro Masullo 提出的“一般化黎曼猜想”证明。

Vakil 概述的关键信息:

  • 该领域最受尊敬、也最为审慎的数论学家之一 Brian Conrad 已密切审阅该论证数月,并提供了详细反馈,Masullo 在持续吸收修改。Vakil 称迄今为止它经受住了考验。
  • 这完全是人类工作。任何阶段都未涉及 AI。
  • 原计划是让 Masullo 来斯坦福一年,打磨写作,在足够多专家中低调传阅,然后再宣布。Alpöge 的发文使该计划难以为继,于是 Vakil 按现状发布了草稿。
  • Vakil 明确呼吁社区来检查、形式化,并修补可能存在的小缺口。

该草稿题为素数的乐章,标题甚美。Masullo 在引言中称其为十二年工作的结晶。他也直接回应了许多数学家在见证 AI 攻下数十年难题时的心情:他要传达的信息是,人类数学家仍在这里,也不会离开。

这里有三点需要谨慎对待。

  • 第一,Masullo 的主张是 GRH,而非单独的 RH。由于 GRH 蕴含 RH(黎曼 ζ 函数是最简单的狄利克雷 L 函数),若其证明正确,也就解决了原始猜想。从纸面上看,二者覆盖同一片疆域。
  • 第二,这不是同一个证明。就目前公开的信息看,Alpöge 的论证走的是厚重的自同态(automorphic)机理(数论学家在 Zulip 线程中实时剖析 Lean 代码时提到 Galois 表示、同态提升与基变)。Masullo 的是篇冗长的人类手稿,有着不同的谱系。若二者都经受住审查,数学家将拥有两份可相互参照的独立证明,这远胜只有一份。若仅一份幸存,另一份也将成为非常有意思的“擦肩而过”。
  • 第三,两份证明所处的审阅阶段不同。Alpöge 的工作几乎无人见过(除 Anthropic 外);其可信度依赖 Lean 编译器与 Alpöge 本人的声誉。Masullo 的稿件则已获得数月关注。

那么,黎曼猜想到底解决了没有?

也许解决了。也许是两次。

我们现有的是:同一天出现的两份独立主张。一份是来自 Anthropic 的严肃数学家的 Lean 形式化成果,由 Claude 协助完成,任何人都可下载并编译。另一份是斯坦福博士后耗时十二年的手稿,且已被该领域最严苛的审阅者之一审查数月。今年以来,经 AI 协助的数学结果多半经受住了检验,这也是背景。

我们尚无的是:任何一方的外部确认。尚无人公开报告成功构建 Alpöge 的文件,或将其最终定理与标准表述逐一匹配。Masullo 的草稿公开仅数小时。两者都还没有论文。Anthropic、斯坦福与克雷研究所均未置评。

后续消息到来之际,我会持续更新这篇文章。

Josef Waples

作者

Josef Waples

我是数据科学编辑,曾为科学期刊发表的研究论文撰稿。我的兴趣领域包括线性代数、统计学、R 等相关主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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